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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党百年百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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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百年路 启航新征程 丨周山,舟山永远铭记——普陀观碶头周山烈士家庭革命故事

2021-05-20 09:48:00 舟山日报

  引子

  “大哥、二哥,今天我和老伴一起从杭州赶来,给你们扫墓来了。 ”2021年4月3日下午,周中立夫妇走进位于芦花观碶头小山头的勾山革命烈士纪念碑,给周山、周中昭两位烈士敬献花篮,双手合十、鞠躬……“如今硝烟不再,英雄已故,但他们的英勇事迹与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将永远铭记在我们心中。 ”笔者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于4月4日上午专程拜访了周中立,请他回忆两位兄长,并与曹靖康、袁久刚、戴秀华等一起,了解周山烈士家庭鲜为人知的故事。

  访谈对象:

  周中立:男,现年91岁,普陀芦花观碶头(现为东港街道红旗村)人,是周山和周中昭两位烈士胞弟。系浙江医学院(后改为浙江大学医学院)退休干部。现居住杭州市下城区。

  曹靖康:现年73岁,中共党员。勾山中心小学退休教师,家住东港街道红旗村观碶头路,与周家系亲戚关系。 10年间义务为勾山革命烈士史迹陈列室讲解,为革命烈士纪念碑扫墓。

  袁久刚:现年89岁,原勾山新花村会计,熟悉勾山历史,与周家也系亲戚关系。

  戴秀华:现年72岁,中共党员,舟山第二海洋渔业公司退休干部,现家住勾山曙光,热心搜集普陀文史,对周家情况比较熟悉。

  一、人杰地灵,芦花风起水天连

  明清时期,芦花浦逐渐淤积成大片滩涂,先民在此修筑了一条海塘,称磨担塘,并在最北端的缪家山山脚下建碶闸。人们站在闸门上,可观看海水涨落,观渔人撒网,观大捕船拢洋……观碶头由此得名。“双翼东西拥凤尖,芦花风起水天粘。秋成鹳鹤塘边好,担压黄云月挂镰”。这便是清朝晚期,描写芦花浦长河迤逦,水天相连,芦花荡漾,鹳鹤成群的景象。

  周家先辈便是此时从余姚来到观碶头村谋生。随着当地人口增加,渔业、盐业发展,周家后来抓住商机,办起树行,做起了木材生意。

  曹靖康的外公于15岁到周家当学徒,满师后被周家阿太收为义子。以后曹靖康便称周家阿太的小儿子周祖岐,也就是周山的父亲为“周外公”,称周山为舅舅。

  周家阿太,膝下有三子两女,阿太对儿子非常器重,希望他们出类拔萃,但长子十六七岁病逝后,她希望小儿子有个健康的身体,安稳的未来,便安排周祖岐去学医。由于忙于出诊,周祖岐没心思经营树行,他索性卖掉大捕船,关掉树行,出租田地,一心钻研医术。

  周祖岐知书识礼,更重视孩子教育,让他们从三四岁开始,便习字、背古诗,膝下5个子女都受过中等以上教育。

  二、知书达理,大地微微暖气吹

  周山1917年出生,是周祖岐的长子,原名周中奎,乳名安澍。

  曹靖康说,周山从小就受到父母良好的教养。有一次他对《三字经》里“犬守夜,鸡司晨,苟不学,曷为人”不理解,就问父亲。周祖岐耐心地讲解,狗的职责是看门守院,到了晚上要提高警惕,那就是“守夜”。鸡呢,在早晨的时候打鸣,把人们叫醒,就是“司晨”。他一边解书,一边还以此讲解做人的道理:狗有狗的职责,鸡有鸡的职责,它们呢,都是在尽职尽责。我们人呢,在这一点上要向动物学习。

  父亲的教育基于书本,母亲的教育则是寓于生活。有时候,周山跟着母亲做家务或是下地干活时,常听母亲给他讲发生在亲戚、邻里间的事例。耳濡目染让周山早懂事,村里的孩子都喜欢和他在一起,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到了上学的年纪,周山就帮着父母做家务,带弟妹,收割庄稼。年龄大些了,当父亲夜间出诊,他常给父亲打灯笼做伴,有时刮风下雨也跟着去,若父母不让他去,他就陪母亲在家等着,给父亲开门……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父母,在周边人心目中,周山是个懂事的孩子。在勾山延武小学读书时,他的学习成绩始终是全校第一名,13岁考入定海公学(舟山中学前身)。读初二时,学校来了一位叫钟悌之的老师。在课堂上,钟老师经常给学生讲时事、讲形势,向学生推荐马列主义书籍,教育学生要多看进步书籍,多关心国家大事,千万不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曹靖康说,周山等进步学生聆听了钟先生的演讲,激发了强烈爱国热情,那种“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理念,深深铭刻在心里。

  三、东方微明,独有英雄驱虎豹

  1932年,周山初中毕业后,被学校推荐到刘鸿生在上海合股开设的开滦煤矿售品处经营部当练习生,月薪30银元,这个薪水比普通职员高五六倍。当时,和周山先后到上海当职员的还有乐时鸣、忻元锡、胡世奎、陈啸奋等同乡同学。这些来自海岛的青年人,并没有耽于上海的灯红酒绿,反而目睹黄浦江上外国兵舰横行,租界里洋人称霸,日寇铁蹄践踏祖国山河,心中充满悲愤。工作之余,他们常阅读进步刊物和进步文艺作品,并与中共地下党员交往。周山的视野不断开阔,懂得更多革命道理,他经常向地下党员叶进明求教,并提出参加共产党的申请。

  袁久刚回忆,14岁那年,他在外婆家看到《微明》杂志,16K,铅印,20多页,封面淡黄色。翻开一看,里面有周中奎(周山)署名的文章,因为周山是他姨爹,所以备感亲切,就认真看起来。在发刊词里,对刊名做了阐释:“它是黑暗社会的孤灯,指示我们进取的路程;它是一切复苏的象征,在死气沉沉的夜里,是微明的东方泛出重活的朝气。微明是打退黑暗的先锋,是振起精神的原动力。 ”文章揭露国民党罪恶,歌颂中国共产党,指明中国未来希望是奔向共产主义。他说,现在想来,在那时的字里行间里,周山已经有了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是一名共产主义战士。

  据了解,《微明》的编辑由乐时鸣、周山等分别担任。《微明》的内容,主要是原创的小说、诗歌、杂文和翻译的作品。经费由同学们每人每月出一元钱,能筹到十几元钱,够出一期的费用就行。 1935年1月,第一期出版,此刊为16开本,每期为26到36页,印刷500本。周山十分热爱自己参与创办的刊物,写稿的热情极高,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就写了《雪夜》《归宿》《牧童》《盐潮》4篇小说。从这些小说里,读者能够感悟到周山在思考着什么,在控诉着什么,在鼓舞着什么,在向往着什么。

  四、志同道合,为有牺牲多壮志

  据袁久刚介绍,一二·九运动爆发后,周山和几位同学一起加入上海职业界救国会。八·一三抗战中加入煤业救护队,去战地救护伤员。 1937年淞沪沦陷后,随救护队撤到安徽屯溪一带,为新四军运送弹药、被服等,不久加入新四军。因家乡在舟山,就正式改名为“周山”。

  曹靖康说,1938年春,周山进入新四军教导队训班时加入中国共产党,还写信给胞弟周中昭,动员大家一起抗日。信中说:“敌人打来了,祖国在危亡中,我们应该拿起武器去进行斗争!斗争当然会遇到生死问题,但为了抗战,死又何惜?!反之,糊糊涂涂活着,又有何意义?!”这封信,给年仅15岁的周中昭很大的激励。虽然离初中毕业还有一个学期,但他坚决地放下书包,和他嫂嫂张碧云,偕同陈安羽、冯贤弼等6人按照信中的地址,奔赴苏北,参加新四军,投身抗日。

  戴秀华说,周中昭到了皖南后,先后在军部教导队、青年队学习。 1939年5月到新四军军部秘书处担任机要工作。第二年的1月调新四军江南指挥部。 1939年9月,刚刚16岁的周中昭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从此立下了献身人民事业的宏志。此后,周中昭长期在军队从事机要情报工作,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五、前仆后继,中华儿女多奇志

  说起自己一家,周中立感慨良多。他说,抗日战争胜利后,父亲知道大哥牺牲,二哥杳无音讯,为此希望小儿子不要远离家庭。于是,他就考入在定海的浙江省立水产职业学校制造科读书。因战争岁月,几经波折,1952年秋,毕业后被分配到安徽省水产供销公司蚌埠分公司当技术员,从事淡水鱼类的加工指导。当时中国人民志愿军物资告急,需要大量水产品运往朝鲜。接到上级命令后,他便开始负责指导加工抗美援朝的支前水产干制品。有一次,一种水产干制品被山海关海关查出汞超标。但经省复验,并没超标。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为此,周中立负责返工。经逐一排查,是因化验器皿消毒不过关所致,并非水产干制品本身有问题。他说自己身上的认真负责,也许跟家庭教育有关。

  周山、周中昭烈士胞妹周贤卿,1934年6月出生,兄妹5人中排行第四。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运动掀起,她积极报名参军。 1951年6月,周贤卿进入南京(三野)军区青年干部学校,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名女战士……

  六、高山仰止,初心长留天地间

  据周中立介绍,周山的女儿高山20多年来年年到高邮祭扫她的父亲。

  周山的女儿叫高小敏,曾是体操运动员。她得知自己是一名烈士后代后,感慨万千。在父亲战友们建议下,她潜心学习文化知识,后来考上了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大学毕业后,改名为高山,就是要像父亲一样像座高山。“我改名叫高山,就是我父亲周山的那个‘山’字。 ”她曾动情地说过,“父亲改名是为了表示不忘家乡,我改名是为了纪念我的父亲。 ”

  她牢记父辈们的嘱托,无论在工厂,在研究所,还是在机关,都努力工作,为祖国的医药卫生事业作出自己的贡献。后来,她到美国进修,并取得美国华盛顿大学的行政管理硕士。1995年,50岁的高山打算要为父亲贡献出一切乃至生命的第二故乡做点事情。于是,她和母亲商量后,决定建立“周山教育奖励基金”,既为祖国的下一代的培养出点力,又能体现继承父亲周山烈士的革命遗志。 1996年,在捐赠仪式上,高山说:“因为我的父亲和他的战友们把鲜血洒在这片土地上,这片土地对我来说应该是非常特殊的,我想以我父亲的名义建个基金,能够来激励孩子们,让孩子们有一个向前的动力,哪怕是一点点! ”

  如今20多年过去了,高山先后捐款20多次,共200多万元,资助师生有千余名。她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子们在一个良好的环境下,努力上进,学有所成,成为祖国的栋梁。她对自己说过,只要我活着,我还能动,我就会一直捐下去。

  周中立说,有时候高山还会邀请品学兼优的学生和老师赴北京参观,请他们吃地道的北京烤鸭……

  据他介绍,高山还曾两次来到舟山,看看父亲的老家勾山芦花。她说,这里是父亲的出生地,也是我的故乡。

  七、海山增辉,敢教日月换新天

  回望周山烈士29年的生命年轮,虽然短暂若流星,但灿烂光耀长空。 70多年过去了,人民没有忘记他。

  “前不久,阿拉与高邮亲戚一同吃饭,这位亲戚对阿拉说,为了纪念周山,解放后江苏省高邮市政府将周山牺牲的地方改名为‘周山镇’,在周山镇,到处都有这位舟山籍烈士周山的影子:周山烈士纪念碑、周山烈士纪念馆、镇政府所在地的马路根据他的原名改名为‘中奎路’……”周中立说。那里的人民对这个为了保护这方土地而牺牲的外乡人充满了敬佩,周山烈士的故事也从未因为时光的流逝而模糊在人们的记忆里。

  曹靖康说,2017年4月,他应邀赴江苏高邮出席周山烈士百年诞辰纪念系列活动,系列活动包括周山烈士百年诞辰纪念座谈会、周山烈士纪念馆奠基仪式、周山铁军图书馆授牌仪式、周山教育奖励基金第23次捐赠仪式,与会同志还参观了周山烈士纪念馆,瞻仰烈士陵园。系列活动热烈而隆重,来自北京、上海、江苏、浙江等全国各地各界的120多名代表与英雄隔空对话,与历史同行。

  老党员傅方达对大家说,与高邮一样,勾山的革命烈士纪念碑、革命烈士史迹陈列室、休闲广场三大主体建筑群,被确定为市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作者:记者 翁盈昌 通讯员 傅方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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